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势利,集体性的。
发布时间:2013-09-10 08:15   访问次:【字体:  


  朋友讲过这样一个故事。他们村子里有两个人在外面工作,一个是部级大官,一个是从事石油研究的高级工程师。部级大官回乡,家家户户有人去拜访,这个叫“爷”那个叫“叔”,一派热闹;石油高工回老家,乡人就当没这回事,该下地下地,该走亲戚走亲戚。原因很简单:部级大官,手中有权力,拉上这根线,村里的人以后办事会方便些;石油高工手中没权,人家觉得捧你白捧。

  普通老百姓如此,我们某些官方机构甚至政府部门同样如此。我熟悉的一所大学是985高校,他们在招研面试时,内部制订了这样的操作流程,考生来自985高校的加10分,来自211高校的加5分,来自“一本”的加2分,这样一来,基本上就将二本、三本的考生排除在外了。某省一个省会的组织部门规定:2013年报考该市的选调生必须是985、211高校的毕业生,不要说二本、三本的大学毕业生,就是那些没有211、985标签的一本毕业生也同样“望选”兴叹。

  与对强者的趋奉相对,势利者对弱者必然是歧视的。京城星二代李某某涉嫌轮奸女青年杨某,被告方代理人在声明中“透露”受害人杨某可能是陪酒女,一些媒体纷纷引述被告方的说法,刻意拿受害方的身份说事,以至原告方律师不得不澄清受害人是公司白领而非陪酒女。我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: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,一个男人不管他与什么身份的女人发生性关系,只要对方不情愿,就是强奸(轮奸),就要依照法律处以刑罚。施害方和旁边的闲人们对杨某的身份说三道四,反映的是这样的潜意识:女人是有身份之别的,有的不可强奸,有的强奸了也没什么要紧,清华大学教授易延友就在微博中公开说:“强奸陪酒女比强奸良家妇女危害性要小。”按照这样的逻辑,强奸(轮奸)妓女是无罪的,因为妓女在性方面很随便。

  正像没有虫卵就没有害虫,一种社会偏见的形成往往有着复杂的文化、心理背景,集体性势利也是如此。这些年,许多人热衷于吹捧所谓“国学”,其实在我们亲爱的“国学”里就包含着大量势利的文化因子。儒家主张的“尊尊而亲亲”、“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”、“三纲五常”等,无一不在强调人的身份、等级。如果我们不分青红皂白接受所谓的“国学”,必然会将传统文化中的垃圾当成珍宝“发扬光大”。

  现实中的强势者也会下意识地引导集体性势利。近来,反宪政、法治、人权的言论不时见诸某些被权力强力控制的媒体,为什么要反?因为宪政、法治、人权保障的是包括弱者在内的每一个人的权益,它必然会对强势者的所作所为形成巨大的制约,使强势者感到自己不可以像以前一样独享尊荣,不可以再像过去一样在弱者面前横行霸道。相反,如果强调等级、身份,强调大家遵守既有秩序,强势者就可能继续高坐在权势的金字塔上发号施令。

  集体性势利还源于弱势者的自虐。心理学有个定律:一个人一贯在别人设定的某种情境中生活,时间一长,哪怕这种情境再不合理再不人道,被损害者也安之若素。在咱们这块土地上,弱势者遭受损害与强势者安享追捧都已有几千年,强势者固然不觉得自己享受的特殊待遇有何不公平,弱势者也往往潜意识地认为自己被损害理所当然。他们很少想过强势者为什么要占有那么多资源,自己为何必须受欺负。有了这样的麻木心态,集体性势利即使恶性发作,也不可能得到有效阻击。

  任何势利,其实都是反人权反人性的,都需要唾弃,如果说个体的势利关联的只是某个人内心的感受,集体性势利关系的却是一个社会起码的公平公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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